What about Plan C?

因为跟我做的课题有些关系，导师把 Lester Brown 的这本 Plan B，和那本可能更有名的 Who Will Feed China 借给我，让我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。

如果是一个没有接触过太多关注环境的材料的读者，这本书尚可一读。它把人类面临的一系列环境问题一一罗列了一遍，并指出，Plan A －－“照常营业”行不通了，如果我们还想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可以居住的地球，就应当转向 Plan B －－通过政治、经济手段和民众的自发行动扭转环境恶化的趋势，而且这个转向势在必行，越快越好。

道理是不错的，但是，并不是每个不错的道理都值得写一本书来广而告之。如果看过其他环境主义者的书，比如瑞切尔卡逊的《寂静的春天》，你会发现 Brown 的这本书虽然关注的问题更为复杂，形式上似乎也更为正统，却缺乏那种深入人心的力量。或者，你看完全书，心潮澎湃，但却不知道人都做了些什么，又应该做什么。很快，你忘了这本书，开着 SUV 到超市采购去了。

实际上，对于一个查找零星字句的读者，比如我，这本书很容易读完。读的时候只管盯住大写字母开头的单词，那一般都是某个国家或地区的名字，然后顺着读下去就可以看到 Brown 给出的关于这个国家的统计数字，以及他表达的严重的忧虑（比如，黄河，中华民族的摇篮，在2003年断流了XXX天……中国对水资源的不合理利用……我们应该……）。整本书基本上都是这个模式。而我们想一想 Brown 是怎么炮制这些书的，对于他这种“风格”也就不难理解了。

首先，Brown 是 Worldwatch Institute 的头头，这个机构的日常工作之一就是搜集世界银行、UNEP、IMF 等等机构发布的报告和数据，Brown 拿到这些数据并不困难。之后他的工作就是挑选出能够证明他的论点的数据（这一点被他的论敌  B. Lomberg 批评过，虽然 Lomberg 本人也因为这样的“数据搜集”方法而饱受批评），将它们串成字句、段落和章节。这样做的直接后果是所有的段落基本都可以写成 bullet point 的形式——缺乏联系，又几乎千篇一律。至于他在第二部分提出的 Plan B，如果看起来很眼熟，那也并不奇怪——基本上就是学术机构给决策人看的 Executive Summary 的重现。

作为一个连人大开会时的政府工作报告都没有耐心听完的普通人，看到 Brown 这样一本接一本生产出来的 Executive Summary 串烧，又怎能不审美疲劳呢？

在上世纪6、70年代的环境思潮过后，面对迫切的环境问题，一般人需要的不是说教，不是一个成天8点20的老头向他们嚷嚷“地球要完啦”。他们需要知道作为一个个人怎么做，也需要看到希望。Mr. Brown 真想为环境事业做点贡献的话，少印点自己的书，省下纸张为孩子们多印些课本吧——这就叫 Plan C 好了。